古智慧之树常青

戴吾三

 

浸润于民族文化中,我们都程度不同的知道一些老子、庄子、易经的故事和妙语,也喜爱在形而上的层面赞美先哲的智慧。然而,我们很少有人把先哲的智慧同现代的混沌科学联系起来,且用作产生创造力的源泉。想来部分原因是,作为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的交叉,对作者的学术底蕴是有较高要求的。

最近欣喜地看到,美国的两位学者约翰·布里格斯和F·戴维·皮特近年做了积极地探索,他们合作(也是交叉,一位作者学美学、心理学,一位作者学物理学)撰成《混沌七鉴》一书,其副题“Timeless Wisdom from the Science of Change”,译成中文为“来自易学的永恒智慧”(其实不限于指《易经》一书,也包括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等经典)。从隐喻的意义看,两位美国作者把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现代科学嫁接,犹如古老的智慧之树抽出了新枝。

初接触“混沌”,易联想到“混乱”,其实两者不同。作为科学术语的“混沌”,指的是貌似随机的事件背后存在着的内在联系。混沌科学(chaos science)着眼于发现隐藏的模式、细微的差别、事物的“敏感性”,还有那些不可预测的事物千变万化的“规则”。

近十几年来,混沌观念的应用已经远远超出最初产生它的科学领域。混沌思想已广泛应用于从医药到经济、战争、社会动力以及组织的形式与发展理论等等。混沌正从一个科学理论演变成新的文化隐喻。作为隐喻,混沌允许我们对习惯的一些假设提出疑问,并激励我们对实在提出新问题。

作者认为,混沌是创造性的别名,是对宇宙创造生命并不断生发变易的丰富性的别名。正是基于这种理念,该书提出“七鉴”,即七种鉴识(意近于“明识”)。它们分别是:创造——来自涡旋的鉴识;运用蝴蝶力量——微妙影响的鉴识;行云流水——关于集体创造与革新的鉴识;上下求索——关于简单与复杂的鉴识;观世术——关于分形与推理的鉴识;在时间内生活——关于分形时段的鉴识;回归整体——关于新观念的鉴识。这些鉴识,如作者所说,是给人启发、洞察对世界的新体验。

该书有一个篇幅较长的前言,浓缩了作者的基本思想,作者强调了所列鉴识的三个内在的主题:控制、创造和微妙。

首先是控制。我们每个人都有切身体会,生活和自然中充满了不确定性。按照常规科学,我们是竭力通过征服和控制的手段来消除不确定性。而混沌意味着,我们与其抵制生活中的不确定性,还不如包容它,即接受它们提供的诸多可能性,这也是书的第二个主题——创造——的切入点。著名艺术家多具有很大的创造性,其事例就有说服力。放弃控制并创造性地生活,需要我们对周围任何细微的差别和不规则秩序多加关注,于是进入第三个主题——微妙。三个主题是如此紧密关联。

混沌理论的隐喻有助于我们开阔思维,它向我们表明,如果我们放弃控制实在、限制实在的奢望,那么我们将会有一个广阔的、甚至是无限微妙、模糊的王国,那正是现实生活之所在。混沌理论告诉我们,随着事情的发展,某些一开始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物最后往往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。对细节的关注会使我们打开创造性维度,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为深刻、更为和谐。

《混沌七鉴》通过生动的事例说明,中国古老文化中所蕴涵的持久洞察力有助于我们详细阐述混沌隐喻,由本书我们看到,在一个高科技、高度计算机化了的时代里,混沌是如何用崭新的形式来重新看待古代智慧的。

 

原载《科学时报》20023